碎片

暮夏骤雨滂沱后的凉风
午夜万籁俱寂之时
由内而外噪响
雪下完后
世界只剩黑白两色
浓雾里铁桥如翼
车声风声比语言亲切
平原远山 记忆和记忆
碎片

淡忘

夜半的窗子,是一口冷冷的井,我投之于的所有妄念,都跌到它无尽的黑渊里去了。远远地传来车声,仿若曾几何时错身而过某个女郎时,闻到的淡淡馨香。恍惚间一切形式都淡化了——旅途中的雪、晨雾里的桥、某个人在关门前的一个凝视,都模糊了轮廓融合在一起。回忆仅仅只是此刻,于所有事物之中反射出来的错觉而已。

于是凭借什么呢?凭借什么去说话、凭借什么使这些漂浮的文字落下来?也许没有答案吧,也许本就不需要说话、文字本该漂浮。一旦刨根问底,意义也就如一掬之水,从指缝间溜走了。

我一直在追逐一个梦幻,那梦幻渐行渐散,然后连自己也认不清是什么。路无非向前,过往无非淡忘,终点于是变得虚无。不过当我面对虚无,我便身处虚无之外了。

回到这车声与回忆中来。虽然遥远,但是实在;虽然淡忘,却也还记得。

无题

山河依旧远,行路也匆匆。

月影东西望,已非少年时。

——归来时行程匆匆,有些思绪在脑子里回转,便想待到晚上回到家,安顿下来再整理。然而诸事繁杂,未曾有停下来的机会。又拖了一天,喧腾散尽,夜色安详,再提笔已不知从何写起。窗外月辉如纱似雾,一种遗憾的氛围,似乎借机晕染了整个过去的一年。

晨冬

霜定风驰 朝阳不暖
肺腑含冰似雪
一派北国爽练的晨冬
早市营营嚷嚷
炉火雾气蒸腾
摇铃卖饼那是从前
巴士到站 行人匆匆

追忆

此地的夜幕

迷雾斑斓地浓起来时

我忽而想起

儿时明亮的梨园夏日

彼时丰收 人们围坐欢谈

蝉噪与馨香弥散于

林间细琐繁复的点点光斑

 

多年后林木连根伐起

枯细的黑枝

堆叠杂横于各家院落

垄上一围炊烟散去了

旧日时光再无从追索